艺电体育(EA Sports)开启足球游戏新30年的起点,并没有太多人击掌叫好。

诞生于1993年的《FIFA》系列已成传奇。随着EA与国际足联结束合作,传奇暂时退场。不过EA的足球游戏继续以“年货”形式推出。新IP名为“EA Sports FC”,新作品名为《FC 24》。

对艺电体育来说,足球游戏更名算得上是一次“软重启”,但玩家和球迷多数不会预期游戏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。毕竟经过30年迭代,EA足球游戏的商业模式已经十分成熟:主打网络对战和球员卡收集的“终极球队”模式(Ultimate Team,简称“UT”)是吸金引擎,鼓励玩家通过氪金提升阵容强度;生涯模式服务于喜欢自我代入的单机玩家,通过充实的赛事、俱乐部、球员和周边产品授权创造一个几乎还原现实足球世界的虚拟大舞台;友谊赛主要供玩家线下聚会对战;还有街球模式、单机杯赛模式、11人线上合作模式等零零碎碎的支线玩法丰富游戏体验。

《FC 24》最终的确是“换皮”之作:换个封面、换个标题……好吧,毕竟是“新IP”,再换个主菜单风格吧。

EA在《FIFA 16》首次引入女足模式,之后不断深化女足相关内容。从一开始只有女足国家队,到引入女足世界杯、女子街球手到女足职业俱乐部赛事,EA足球游戏的女足内容不断充实。

不过作为EA足球游戏核心的UT模式,此前从未加入女足球员。UT模式的基本玩法在于玩家收集球员卡组建阵容,再和其他玩家对战。如果在UT模式中加入女足,意味着玩家可以组建同时拥有男女子球员的阵容。

EA起初解释,男女子球员采用不同的能力值评定系统,因此游戏不支持任何形式的男女子球员对战。不过后来在街球模式“Volta”中,玩家可以自定义制作女子球员,与男子球员共同在街头较量。这意味着EA足球游戏已经开创了拟真足球游戏中男女子球员同场的先河。

之后,女足俱乐部在《FIFA 23》中首秀,使游戏中女足球员的数量大幅增加。《FC 24》更收录了英超、西甲、德甲、法甲、美国大联盟、欧冠等六大女足职业赛事,大范围覆盖全球最高水平的女足球员。

这可能是EA认为女足加入UT模式“时机成熟”的标志。全球顶尖女足球员已在游戏中集结,如果不放进UT模式,就只能存在于友谊赛、杯赛等启动率不高的模式中,似乎有点“浪费”。在UT模式中增强女足球员曝光,才能让女足版权“物有所值”。

传统足球游戏玩家却不这样认为。他们的态度和EA一开始的想法一样:现实中,男女子球员的竞技水平存在天然差距,在游戏中强行抹平这种差距将损害游戏的真实感。例如游戏中基础能力值高达91的西班牙女足国脚普特利亚斯身高1.73米,当她突破时“撞飞”利物浦中卫、1.95米的范戴克,就是一个难以置信的“出戏”时刻。中国女足新秀张琳艳已成为热刺女足的一员,假如她现实踢出现象级表现、快速增加虚拟能力值,说不定也能在游戏中上演“生扛”哈兰德的“大场面”。

目前,男女足球员同场是一个“公说公有理,婆说婆有理”的“死结”,谁也说服不了谁。

EA可以“支持女足发展”来辩解:要是优秀女足球员只能在缺少玩家问津的边角模式中亮相,加入女足又有何意义?玩家则会反驳,我们本来就对女足兴趣不大,别想以“政治正确”的说辞“硬塞”过来。

就笔者个人体验而言,EA加入女足俱乐部的效果还算正面。《FIFA 23》时,我在杯赛模式中用曼联女足踢了一个完整的女子英超赛季,知道了厄普斯、图恩、泽勒姆、鲁索、巴特列等球员,这些球员增加了我观看2023年女足世界杯时候的投入度;而当我通过世界杯进一步认识到詹姆斯、格林伍德、斯坦威等球员后,再到玩《FC 24》时重新看到她们的熟悉面孔,我的游戏沉浸感又有了提升。

笔者并非UT模式玩家,但可以断定,女足球员加入UT模式后亮相更频繁,有利于扩大玩家对女足球员的认知。尤其是UT模式中球员能力值变化与现实比赛成绩挂钩,即使是没有女足观赛习惯的玩家也会了解到现实女足的竞技动态。

问题只在于,玩家是不是会真的因为女足球员的加入而放弃UT模式,乃至放弃EA足球游戏。

笔者个人认为,有时争议声音大未必会影响到市场。正如过去几年每一代《FIFA》游戏的Metacritics玩家评分都在3分以下(满分10分),但不影响《FIFA》系列过去大卖。另外,玩家所说的“出戏”情况在过去的UT模式同样不鲜见。在动态数值和能力值建模的综合影响下,马奎尔回防追上姆巴佩之类的“超现实”场景同样可能出现。因此,UT模式中女足球员“打爆”男足球员,也不一定会像部分网络评论所言为真正玩家所反对。

EA足球游戏毕竟是全球最受欢迎的足球游戏,不断加大女足比重的确展示出一种进步主义态度。笔者个人其实支持包括UT模式引入女足在内的女足游戏推广尝试。

但在《FC 24》的运营周期里,玩家将用实际行动说明,女足球员加入究竟会不会影响游戏人气。

根据外媒披露,在象征EA足球游戏热度风向标的英国市场,《FC 24》实体版首发阶段的销量相比《FIFA 23》同期下降30%。似乎玩家“用钱包投票”的行动已经开始了。

据外媒分析,EA已预期游戏更名初期将出现销量波动。所以《FC 24》首发销量下降是否与游戏口碑有关,暂时不能断言。

但是外媒同时透露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细节。各平台版本的游戏中,只有任天堂Switch(NS)版本取得销量上升。

相比《FIFA 23》,NS版《FC 24》进行了游戏引擎升级。因此游戏的画面质量提升至跟PlayStation 4/Xbox One版相近的水平,UT模式也从简版变成完整版,还首次加入了街球模式。

换句话来说,唯一一版有显著升级的《FC 24》,成为唯一一般销量增加的《FC 24》。这样来看,《FC 24》整体销量不佳,就不仅仅是“更名波动”的原因了。

事实上,近年来《FIFA》系列的低评分,主要原因正是游戏改进并不明显。尽管每一年开发商都强调游戏的AI更智能、球员的动作反馈更真实,但在玩家看来,无非只是些“门将扑救时手指会弯曲”“脚踢到球时球会变形”之类微小到只有慢镜+定格才能看到的鸡毛细节。而临场感呈现方面,多年来游戏采用同一组入场动画、完场动画、夺冠庆祝动画,玩家早就看腻了,更要埋怨游戏每年换个名字重新上架的销售机制。

《FC 24》的情况更尴尬。虽然新增了一批赛前气氛渲染动画(如球迷入场、球员更衣室备战、球员通道交流等)、夺冠动画乃至金球奖颁奖动画,但是夺冠庆祝动画还是超过十年没有调整的版本。最让老玩家吐槽的是,入场动画在PlayStation 5/Xbox Series/PC版本中被删除了。

PlayStation 5/Xbox Series/PC版本《FC 24》是所谓的“最高级”版本,集合各种名字狂拽酷炫的新技术、新引擎。然而最基本的球员入场动画竟然缺席,令人不解。

追溯到20世纪90年代的“上古”《FIFA》作品,球员入场已经是一个很重要的游戏沉浸感渲染环节。双方球员在裁判带领下入场,首发阵容名单和站位适时亮出,令游戏营造出仿似真实足球赛事转播的氛围。

而所谓“最高级”版本《FC 24》中,入场动画不知所踪。赛前渲染动画播放完成后,比赛就进入到中线开球的环节。那些球员进场、握手、比赛主题曲/俱乐部打气歌播放、阵容介绍等一套富有仪式感的内容,被拆散进赛前不同的赛前渲染动画当中。

换句话说,曾经玩家可以从一场不跳过任何过场动画的《FIFA》比赛中,获得几乎类似于观看现实足球比赛的体验。如今《FC 24》把这种体验切走开端。

尤其难以理解的是,以商业头脑著称的EA,相当于放弃掉一个商业植入场景。EA足球游戏的比赛场景存在两种UI效果。一种是EA独立原创的UI。另一种是沿用现实赛事风格的UI。例如英超、西甲、欧冠等赛事的转播画面中,比分牌、阵容介绍、进球介绍、换人介绍等视觉物料,各有自己的配色、字体、构图方案。当玩家在游戏中踢英超、西甲、欧冠时,游戏界面也会采用与现实转播风格一致的UI。

游戏UI紧跟现实转播UI,除了进一步强化游戏与现实的彼此交融验外,更可以将现实转播中的植入内容放进放进游戏里,从而实现游戏中的商业曝光。例如英超比赛赛前会呈现由甲骨文提供支持的技术统计,而游戏中英超比赛的入场动画交代技术统计时,同样也会出现甲骨文的标志。

同理,即使是EA独立设计的转播UI,也可以随着游戏开发商未来与其他商家合作,而加入合作方的内容。例如《FC 24》与耐克有深度合作,转播UI可以多加入耐克的标志。然而游戏入场动画取消后,耐克标志就无法加入到球员阵容介绍之类的画面元素中。

甚至连EA自身的曝光都因此削减。EA从今年开始正式成为西甲冠名赞助商,转播画面中介绍比赛球队时会出现EA的元素;按照惯例,游戏中的西甲比赛开场时也会有球队介绍画面,里面肯定包含EA元素。然而由于入场动画被砍,介绍比赛球队的画面也消失了,原本应有的EA曝光随之消失。

海外视频网站上,有人上传《FC 24》相比前作的画面细节进步,然而不少留言却在喊“还我入场动画”。更有人说:EA足球游戏这些年只做对了一件事,就是在游戏中极力还远真实球赛现场感,现在EA再扼杀了这个优点。

所以,在玩家眼中,全新登场的《FC》系列的问题,大概不在于游戏换了个名字。无论是有争议的UT模式加入女足,还是完全没有人支持的取消入场动画,都属于削减游戏拟真度的操作。玩家最根本的不满,也许在于以高度拟真特色的EA足球游戏,似乎把心思更多地花在怎么为UT模式的球员卡数值增加变量、举行更多游戏内营销活动之上,而不是追求更好地在虚拟世界中给球迷奉上一场以假乱真的比赛。

当下的《FC 24》并没有太多人击掌叫好,但就这样,EA足球游戏的新IP已经正式上路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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