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标题:烟台是“篮球之乡”,当年的篮球小城中有半城人是篮球迷,曾涌现出许多篮球明星

烟台是“篮球之乡”,当年的篮球小城中有半城人是篮球迷,曾涌现出许多篮球明星

读了4月13日《烟台晚报》A16版朱玉成先生的《遥忆烟台“村BA”》一文,勾起我这个老篮球迷美好的回忆。烟台是“篮球之乡”,当年的篮球小城中有半城人是篮球迷,曾涌现出许多的篮球明星。

上世纪50年代,在烟台的市府街和北马路之间有座劳动人民文化宫,由于文体场所少,文化宫也兼具少年宫的功能。作为养正小学合唱团成员,我常到院子里的二楼演艺厅,在全国优秀辅导员王弄箫带领下,进行排练和演出。

劳动人民文化宫的大院北侧有个灯光篮球场。白天,总有人在球场上打篮球,到了晚上,球场内灯火通明,举行各种篮球比赛。运球之人,动作潇洒,急停跳投或三步上篮,球应声入筐,不光投篮的得意,围观的群众也会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喝彩声。从那会儿以后,我便喜欢上了篮球。

那时候,像烟台药材公司、烟台海洋渔业公司、海军炮校等单位都有篮球队,都是劳动人民文化宫的常客。每到周末,都有他们的比赛。我最喜欢看海军炮校的比赛,因为他们队中有个身披5号战袍的水兵球员,小伙子长得高大帅气,在海魂衫的衬托下,妥妥的少男少女偶像一枚。

我们班也有几名喜欢篮球的同学,如张君华、李华亭、宫本松等。张君华的父亲在一家单位的工会工作,是个资深球迷,他把单位淘汰下来的一个旧球送给了我们。这个球不是篮球,大小与现在的排球差不多,球是二层皮的,外面的那层皮子破了个洞,留有一个小疤。如果拍到有疤的地方,皮球会颠向不同方向。打球时,我们要带上气筒,因为打不了多长时间球就漏气了,瘪了拍不起来。即便如此,我们仍将其视为宝贝。本来我们喜欢去海边玩,自从喜欢上篮球,我们的阵地就转移到了劳动人民文化宫。下学后就奔向那里,我们四个人分为两帮,打半场篮球,常常是玩得忘了时间,直到晚上9时大院关门管理人员来撵,我们才悻悻而回。

1957年,烟台又在大海阳那边建起了工人文化宫。台阶上面是楼房,下面多为一些活动场地,在广场的东北部还建了一个灯光球场。球场最辉煌的历史,是中国篮球巨人穆铁柱1980年前后到这个场地打过比赛。身高两米二的穆铁柱是当时中国篮球第一人,记得那天球场里人山人海,为防止出现意外,负责此次比赛的市总工会从港务局临时抽调50名精干人员参与维持秩序。

当然,篮球场更多的是举办全市篮球联赛,在我的印象中,参加比赛的球队有渔业公司、药材公司、一轻局、二轻局、烟台劳动技校、海军炮校、烟台一中、第四五金厂、自行车厂、市机关联队、天成针织厂、水产学校等。其中,以渔业公司和药材公司两支队伍最为出色,他们是当年的一对冤家,常在决赛中捉对厮杀,冠亚军也多为他们斩获。这些队伍无论在哪里比赛,人们都会蜂拥而至,一边观看比赛,一边争论着场上的情况,高兴得如同过节。后来,球场逐渐增加了水泥看台、焊接了金属长座椅,让大家有了较为舒适的观赏空间。

此外,那时烟台还有个打篮球的去处,不过很多人并不知情,这个地方就是位于东南台子附近的烟台篮球馆。此馆于1958年动工兴建,1959年完工。整个场馆呈东西走向,大玻璃窗户,它先于西南河体育馆建成,是烟台最早的室内篮球场,属于当时烟台体育场(即现在的芝罘体育场)的配套工程。平时,篮球馆都是铁将军把门,如有外地球队来烟台比赛,或是冬天及阴雨天才会开门。1973年全国中会期间,一些省青少年球队曾在此进行赛前训练和热身。

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烟台市篮球队,堪称黄金一代,是烟台人的骄傲。篮球队员来自不同的单位,他们是业余球员,又是草根明星,走到街上都能被人认出来。

像鲁树森,是渔业公司维修车间的主任,此人身高1.76米,身体壮硕,叱咤球场达二十余年,为烟台篮球作出很大贡献。申积正,渔业公司供应科职工,身高1.72米,虽身材单薄,但打球灵活,能突能投能抢,在场上眼观六路、耳听八方,分球特别拿手,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后卫。大老蔡,是我们对队中一名1.9米左右的队员的称呼,此人有点驼背,任职中锋,能防善投,在篮下颇有杀伤力。“羊鼻子”,是当时人们对另一名1.9米左右球员的称呼,此人长得白净,戴个眼镜,外表不像篮球运动员。因其鼻梁高耸,我们送了他个不太雅的绰号。他虽外表文质彬彬,但到了场上攻如猛虎,动如脱兔,而且心理素质好,投篮很准,在一些比赛中往往充当“关键先生”的角色。另外还有个圆脸的大个,姓甚名谁都忘了,只记得他头发有些卷曲发黄,擅打锋线,是那一代球员中的佼佼者。后期还有一个1.96米的年轻大个,他是球队中锋不二人选。

1964年左右,球队又来了个叫王德礼的年轻人,他身高1.84米,虽然身体条件不是特别突出,但训练刻苦,篮球悟性高,后来被中国国家篮球队挑去。这位从烟台走出去的篮球国手,被誉为亚洲“神射手”,在洲际及世界的各项重大比赛中,屡有上佳表现,为祖国争得了荣誉。

上世纪60年代,山东省内开展篮球比赛,在1962至1965年的比赛中(其中1964年未举行成人篮球赛),烟台市篮球队连续4年称王。最难忘的是1965年在徐州举行的邀请赛,在这项赛事中,我们两赢河南队,最多一次赢他们三十多分,决赛中仅负于大名鼎鼎的上海队。作为一个地级市球队,在强手如林的省级队比赛中能取得第二名的好成绩,足见这个奖杯的成色之足。

藏在记忆深处的还有1964年对吉林队的那场比赛。当时,烟台市里相当重视,从烟台一中抽调部分学生到现场把门、维持秩序,相当于现在的志愿者。当时我正在为球票发愁,没想到“瞌睡送来个枕头”,我报名当上了现场的服务员。当时吉林队刚参加完全国篮球联赛,士气正盛,从烟台路过时被“截了胡”。

比赛那天,好家伙,看台上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。毕竟球场太小,容纳观众有限,很多买不到票的人,都骑在墙头上、坐在树上看球,甚至附房顶上都站上了人。

比赛开始后,烟台队每投中一个球,狂涛巨浪般的声音就会在现场响起。双方势均力敌,比分一直没拉开,现场观众的心都要跳出来了。当时记分牌是手翻的,也许现场的火药味过于浓烈,导致翻记分牌的人也很紧张,偶尔发生掀错分或忘记掀分的现象,观众都会焦急地大声提醒。比赛进行到最后,双方都有人因5次犯规被罚下,比赛临近结束时,烟台队1.96米的主力中锋离场,比分打平,观众的心立马悬了起来。见此情景,烟台队教练叫停,重新布置战术。现场声音非常嘈杂,好在我当时站的地方离烟台队不远,勉强能听见教练的吼声:“轧(烟台人口语,阻挡,防守之意)住对方的小个子后卫,轧死他,防止他溜底线传球,中锋要两个人轧!不能让他转身轻松投篮。”那场比赛,烟台队赢了吉林队二分,现场观众的情绪被彻底点燃,人们在尽情享受一个难忘的篮球狂欢之夜,久久不愿离场。吉林队的教练员嫌烟台籍的小个子裁判员不公,迟迟不肯签字。比赛结束已是深夜,组织者下挂面款待我们,算是酬劳。

我认为,上世纪五六十年代,是烟台篮球事业的一个巅峰时代。每一座奖杯、每一张奖状,都是小城烟台写给篮球的情书。其实,体育不仅仅是一项健身运动,在激烈的碰撞中迸发出的炫与技、力与美、泪水与欢乐,远远超出了篮球运动本身。它可以呼风唤雨,使一个群体、一座城市、一个民族,乃至一个国家,产生强大的凝聚力,从而转化成追求胜利、渴望走得更高更远的动力。上世纪70年代,原国家体委授予烟台“篮球之乡”的称号,可以说是实至名归。

上世纪70年代末至80年代初,烟台承办了不少大型篮球赛事。2000年左右,烟台篮球又进入短暂井喷期,我印象中有:1998-1999赛季,烟台是全国男篮甲A联赛济军天马队主场;2001-2002赛季,烟台是全国男篮联赛山东永安队主场……2015年末,烟台作为CBA联赛青岛双星队主场,在烟台市体育公园,CBA温暖了那个初冬之夜。我也在现场观看了比赛,可以说座无虚席,震耳欲聋的加油声响彻夜空,让烟台过了一把“魔鬼主场”的瘾。

上世纪80年代,我到渔业公司工作。作为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烟台篮坛的一代霸主,公司及各下属单位仍有篮球队,每到周末,公司都会举行篮球比赛。此时的鲁树森、申积正等因年龄大了已不再打球,但仍担任裁判员或教练员,对大家进行传帮带。工会还成立了女子篮球队,培养出陶玉、常虹、潘钰等一批优秀的年轻球员,她们经常到其他单位进行友谊比赛,在圈内小有名气。

原西南河市体育场西边有一些球场,最北边的是个篮球场。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到本世纪初,那里还是烟台尚存不多的“篮球角”,很多痴迷篮球的人凑到那儿活动。因人数众多,且只有一个篮球场,他们只能分成好几帮,采用擂台制,轮流坐庄,输者下场。

我还有两个熟人,他们都在市直一家单位工作,为区分他们,我将他们一个叫大陆,一个叫老陆。老陆胖,大陆矮,两个人都是篮球迷,老陆逝于一次看篮球比赛之后,而大陆明知得了重病,去世前一个月,我还看见他坐在看台上看比赛。

之所以加上这几段后缀,是因为我想说:烟台篮球的群众基础犹在,再创辉煌或许只是时间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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